炮友和《复杂个体》 | 新产品尝鲜

断断续续地,读完了贾樟柯的新书。这一周以来,这本书一直放在我的桌前。半合着扣在桌前,仿佛随时在等着我拿起它,抑或我随时准备拿起它。

几周前,和咨询师的工作中,我表达了一种「就好像被紧紧地抱住」的愉悦感受,咨询师将之概括为「抱持感」。当我说快乐时,很多时候指的便是这样的「抱持感」。

读贾樟柯的书便有这样的快乐。他在我面前,很多人出现在我面前——在街上看到的路人、在地铁和公交上遇到的同行的人、在小时候接触到的同学和世界。在《我不相信,你能猜对我们的结局》里,他说:

对不起,我说了太多的「我们」,因为一种电影精神不是由一个人构成的。结束文章之前,我想用老文艺青年的方法,来几句北岛的诗:我不相信天是蓝的/我不相信雷的回声/我不相信梦是假的/我不相信死无报应。

我加一句:我不相信,你能猜对我们的结局。

这句北岛的诗,李志也用来作为 The Answer 的歌词。可惜的是,这首歌在国内的音乐平台已经无法听到。在这篇文章更靠前的位置,有如下内容:

从 90 年代开始,是谁用自己独立的精神,用怎样的努力在官方话语空间之外,开始有了个人的诉说。今天,整个社会可以讨论普通人的尊严。这些是不是得益于一大批「第六代」导演持之以恒地关注中国底层社会,呈现边缘人群,而呼唤给这样的人群以基本的权利?对,电影当然不是社会进步力量的全部,但回望 90 年代,电影是文化领域中和旧体制旧思维战斗最短兵相接的部分。很多人被禁止拍片,很多人依旧在拍片,很多观望的人对此冷嘲热讽。

我们看今天的年轻人,染着头发,在城市里穿梭,可以自由选择并公开自己的性取向的时候,是不是得益于张元导演的触禁之作《东宫西宫》?

变革的时代,还有更多的人被权力和经济利益抛向边缘,是哪些电影一直注视着这样的人群,最终在全社会形成共识——去关注弱势群体?这种力量部分来自「第六代」导演的作品。在我看来,「第六代」电影是中国文化在上个世纪 90 年代最光彩的部分。

我想到了《山河故人》,想到了《小武》,想到了《春风迷醉的夜晚》,也想到了《观音山》

高一的下半年,我去看《观音山》。影厅的人不多,我坐在最中间的位置,镜头在面前摇摇晃晃。从那部电影以后,我开始听许巍、我开始留意这样的电影——可以看到自己、可以看到别人的电影,可以看到过去、可以看到现在的电影。

去年十一月份,《复杂个体》逐渐成型。这个念头,是在夏天时萌发的。当时深陷迷茫,我常常从一个地方骑着车子去另一个地方。有时是去约炮,我迷恋和陌生人的交谈。高潮结束,另一个高潮开始。带着好奇心,我不停地问着对方——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他的以后;他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男生,他怎么面对这一点,他的生活因此有了什么变化。我没穿衣服,他也没有;我很坦诚,他也很坦诚。在讲述中,我们逐渐遇见。我也逐渐看到我。

再一次骑着车子在路上,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记录这样的「遇见」、呈现给更多的人。 这篇文章还说:

学会将滚烫的生命和真实的自我投放在自己的作品中,是我们的电影走向未来的理由。遗憾的是,一些人在第六代导演的电影里,突然遭遇了「自我」,因为不熟悉便错将「自我」当成「自恋」。而如果一部影片没有自上而下的「精神」传达,便说:这电影没有主题。

可是,即使是幼稚的自我认识,传达出来的仍然是尊贵的个人感受。

我不喜欢宏大叙事,个人化的叙事让我感到熟悉、真实和温暖。个人的声音中,有着「滚烫的生命和真实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