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想坚持自己、只想坚持自己 | 毕业时,你在想什么 3

《毕业时,你在想什么》试图透过一系列问题,勾勒出不同个体在毕业这一刻的状态。

聚焦在这一刻,可以看到当前 ta 在做什么,在想什么、在困扰什么、在思考什么。透过这一刻的状态,可以看到当前含括的内容源自何处、过去的经历和当下的状态两者之间的连接。这种连接,既意味着个体的自我认识,一定程度上或许也隐喻着接下来的走向。进一步看这个过程的涉及者,除了个体的参与,社会毫无疑问也参与了进来。后者以各式多元面貌出现——父母、学校、同学、朋友、恋人、移动设备、信息——个体在面对、处理自己时,同时需要面对、处理与社会的关系。多层维度交混中——单个个体在时间前后、空间内外的比较,多个个体间在各个维度上的比较——既可以感受到处理方式和结果的共性,也可以感受到处理方式和结果的差异性。对进行自我认识而言,前述的共性意味着什么,前述的差异性是如何产生的——由哪些因素影响、以怎么样的机制而形成。

到了这里,我明白了我想说什么——ta 们在如何认识自己,我又在如何认识自己,如何才能认识自己。

这是第三个人,也是系列访谈的第 3 篇。B 代表着访问者,S 代表着被访问者 S。

我只是不想那么热情以及亲切

B:如果说用三个关键词介绍自己,你会用哪三个关键词?

S:我真是觉得我现在变化太大了。如果过去用三个关键词,我觉得很轻易就想出来了,然后现在(很难想出来)。现在想不出来的话,可以用一个关键词来形容——那就是「模糊」。现在我是处于一个比较模糊的状态。因为发现自己跟过去是(有)很多不一样的,是一点一点地意识到,又没有办法一下子整个改过来,(所以)整个人就呈现比较模糊的状态。

B:另一个词呢?

S:懒惰。肯定不是生活上的懒惰,生活上我还是很勤劳的。也不是思想上的懒惰,是行为表现上的懒惰。很多东西我想去做,但没有办法表现在执行力上,(所以是)执行力上的懒惰。

B:第三个词呢?

S:积极吧。我还蛮喜欢最后用一个正面词来形容自己。我是思想积极的人,我很少消极。也有思想消极的时候,但那都是很短暂的状态。大部分时候,(我)想很多事情会往积极的方向去想。内心进行自我挣扎时,我会督促自己往好的那方面去纠正、去做,不往负面的那个方向去想。

B:在向别人介绍自己时,你觉得介绍了哪些方面就算做介绍了自己?

S:给别人?这个别人是指陌生人吗?

B:对,一个对你不了解的人。

S:不,我觉得怎么都不能说明白。我大部分时候都会有这种感受。新见一个人,如果接触不久,ta 就没办法了解我。我会这样(觉得)。我没有办法通过语言介绍自己,我也不赞同别人介绍我时所用的语言,因为这些东西都很片面。

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出现的一个情况:很多人在见第一面时,都觉得我很难接触——这是后面慢慢关系融洽后,很多人告诉我的一个点——但接触后就会发现完全不是这样。所以我觉得,我是不是第一面给人的印象就是——我曾经是用很差来告诉自己的。

而且,我觉得我现在在慢慢迷失自己。(这)是有很多方面的原因。比如说进入大学以后,会有一些面试。舍友 A 对我说,第一印象很重要。第一印象确实重要,但过去经验是「我第一印象是让对方觉得没有办法和我相处」。后面,我会刻意给人友好的态度,但这真的很虚伪。第一面很难、也不想和 ta 亲近,(我)大部分时间是慢热的。除非看到特别喜爱的人、性格——我会一下扑上去,直言不讳表达我的喜爱——其他人我就是要很慢、就是没有办法表现出友好的态度。我不是不友好,我只是不想那么热情以及亲切。我在刻意地改变这一现状,但是我又想改回来。

B:你觉得「刻意对每一个人表现出友好」是必要的吗?

S:不必要。我现在觉得一点都不必要了。我现在就想舒适地做我自己。

B:之前你是怎么觉得说(自己需要)刻意表现出对每一个人的友好?

S:男朋友和另一个朋友觉得我说话咄咄逼人,那是一个契机。我想是不是(因为第一面自己)给了人这种感觉,以至于在后面的行为表现上,ta 们——类似于刻板印象的存在——就觉得你就是这样的人。

我现在觉得我的这种改变特别愚蠢。那个时候我要改变时,朋友是劝了我的。ta 说喜欢你的人、在意你的人,会感觉到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那些误解你的人可能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去了解你。我那个时候听不进去。

所以「用什么来给别人介绍我自己」,过去的经验告诉我——没有办法介绍,只能是长久的接触。

过去长久跟人相处后,我会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挺 nice 的人,但现在我意识不到。因为我把所有精力放在了刻意的表现上。我现在抗拒和新的人接触,可能是因为自己没有办法在相处中表现真实以及让我觉得是可爱的那个我。所以我现在到处都在退缩。

B:朋友反馈说「你在很多时候是咄咄逼人的」,那是在什么样的场景下你说了什么让 ta 们觉得你是咄咄逼人的?

S:跟人争论一件事情,我不退让的情况下、我坚持我自己的情况下。一次课上,我和一个同学发生了争执,他们觉得我是咄咄逼人的。

B:你觉得自己是咄咄逼人吗?

S:我不觉得,我肯定不觉得。我事后也不觉得我当时是在咄咄逼人,我只是在表达我的观点。

B:当时的其他人觉得你咄咄逼人吗?

S:不知道啊,人家也并不好意思跟你说。

B:你并没有得到更多的反馈?

S:有啊,我舍友也会这样觉得。我会问我的舍友,ta 会表现出那种态度——不直接说,但会给出一种「你这样是不OK的」的感觉。

B:你自己不觉得咄咄逼人,但 ta 们觉得你是咄咄逼人的,中间的差异是怎么形成的?为什么对于同一个行为,你们会有不同的感受?

S:因为我感受到的是我内心的东西,他们感受到的是我的行为表现的东西。可能我的行为表现确实是不符合他们心中所想的一个 nice 的人吧。

B:所以之后你开始朝着他们想的那个去做?

S:是。

我没有觉得我失去过什么

S:本来觉得最近很闲适、没有什么烦心事,现在觉得那是被我藏起来了。

B:你会主动了断一件事吗?

S:了断对我来说太难了。「了断对我难」、「我想让别人觉得我 nice」 都有一个目的,而这个目的我一直都知道——我想让更多人接纳我、喜欢我。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从青春期后、有了自我意识以后。想让更多人喜欢我,很怕再失去,但我没有觉得我失去过什么呀。为什么我就这么害怕失去?我不明白。我很好奇这个情绪从哪儿来的。

B:作为同龄人,我也有这样的感受。虽然生活经历不太一样,但我也是一直特别怕失去。而我们采取了不一样的措施,你避免失去的方式是「取悦他们」,我避免失去的方式是「不开始新的关系」。

S:我想过你说的这个点。身边很多人不敢开始新关系,我理解不了。我很想被更多人接纳、接纳更多人。只有开始了关系,这些人才是亲密的。当然开始了之后就会面临着失去,但我从来不害怕开始,我只害怕失去。我想要开始,我一开始就会抱着积极的态度,我不会设想结束。但往往都面临着结束。

B:在我的意识里,我知道,所有的开始都要结束。

S:我真的不会想。我也可以明白你们想着「开始就会结束」,但我还是想要去开始,然后就不断地面临着害怕失去、害怕失去。我明明很害怕失去男朋友,但我没有空窗期。每当失去了,我就很快开始一段新的关系。在失去这个事情上,困扰了我好久。

我很佩服在感情方面因为一个人而改变很多的人,而且曾经只有心心念念的这一个人。我不懂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情感,因为我从来没有死心塌地、一心一意喜欢过一个人。我在感情里一直是三心二意的,我也不明白为什么。

高一下半学期我认识了前男友,从高一下到大一下中间分分合合无数次,但都没有分开。和 ta 在一起时,觉得另一个男生不错,我就想要和 ta 分手。但当我回过来感知我们的感情时,我就想要和好。就一直这样反复,还挺伤人的。(我和前男友分手)确确实实是我的责任,所以我现在没有办法和男友说分手,我害怕是我的责任。

我又能感觉到我没有办法一心一意的那种情绪,太难受了。我很羡慕一心一意喜欢一个人的人。或者说,我曾经其实是那样的一个人。

我不上大学就没有这些问题了

B:高中时,你对大学的想象是什么样子?

S:上高中时,不想上大学,是不是蛮奇怪的?高中发生了挺多事情,可能那时觉得所有压力都来自于「要高考」、「要上大学」,所以就不想上大学。那个时候,觉得如果我不上大学,就没有这些压力了。那么多人逼我、让我好好学习、考好大学,我不上大学就没有这些问题了。

B:临近毕业,你觉得这四年经历怎么样?

S:很糟糕,糟透了。大学对我来说,挺重要的是遇见了什么样的人。我一直在说,我没有遇见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各方面接触,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让我觉得痛苦。一年过去了这样、两年过去了是这样、班里同学差不多认完了就还是这样,之后就没有怀抱希望了。

B:你觉得「每个人身上都会让你觉得的痛苦」的痛苦来自于哪里?

S:我想过这个问题。过去觉得舒服的人——不需要有主见、性格很温和——这种人让我很舒服,我确确实实是一个比较强势的人。上了大学之后,我发现大家都有自己想表达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大学让这些人释放了自己。我发现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一个追求、都有想表达的观点。上了大学后, ta 们不会把这个藏着掖着了,ta 们会选择说出来。当这些人说的和你想要表达的不一样时,不适感就来了。和我想象的这个人不一样时。当 ta 说 ta 的思想时,我就觉得这个人(的思想)跟我的思想是天差地别的。

B:在这种问题上,高中时,让你舒服的人会是什么样子、想法和你的想法一样吗?

S:ta 们只是倾听者,我现在发现 ta 们只是倾听者。ta 们也会说自己喜欢什么,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ta 们为什么不会让我不舒服)。高中有一个女生朋友,ta 很喜欢和我在一起、我也很喜欢和 ta 在一起。我们想法一样吗?其实不一样。但那个时候,能够感觉(彼此对于彼此)是一种互补的关系。我决定一件事情,ta 会说 OK。ta 有时候有什么想法,我也会尊重 ta。现在很多人都给我的感觉是「我们是相对的」,即便我今天做出了妥协、ta 明天也不会为我稍微退让一步。没有(高中)那种感觉,(大学里)每个人都想坚持自己、只想坚持自己。

B:和人出现了分歧,你会如何去处理?

S:如果两个人一起做一件事情,而在这件事情上又起了分歧,我觉得是应该沟通的。(但是)我不沟通,我不想给人一种「你要听我的」(的感觉)。我没有这个意思,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到了别人那儿就是这个意思,就好像说「不按照我的意思来,我会生气」。我不知道 ta 们是怎么感知到「我会生气」的,莫名其妙。而且有人私下跟我说,ta 们觉得你生气了。我这种时候特别无奈。
这不是一件值得生气的事。我当时那么激动,是因为在我的脑海里这样处理更OK。(我期待)我们更好地达成一致。当我情绪越来越高时、当我越来越想讨论出一个结果时,对方就会觉得我生气了,(于是他们就选择)退缩。最后即便是达成了,ta 们也会觉得是因为我要生气了、所以 ta 们迁就了我。

B:我感到是理性和逻辑的问题。

S:我比较容易激动,我确实比较容易激动。

B:你觉得是你更不理性,还是 ta 们更不理性?

S:如果用理性的话,我觉得是 ta 们(更不理性)。因为我在处理事情时,哪怕情绪特别激动,我想的只是这件事情、我没有想别的。我不会把这个人的性格、所作所为等等一切放进来。很明显,ta 们在和我争论事情时,他们想的是:我是不是生气了、我的脾气这么爆、我这么强势,ta 们是不是必须得听我的。他们想的东西很杂、很多,然后再来评判我、驾驭我。就真的是不专业,你知道吗。

性别是可变的 | 毕业时,你在想什么 2

《毕业时,你在想什么》试图透过一系列问题,勾勒出不同个体在毕业这一刻的状态。

聚焦在这一刻,可以看到当前 ta 在做什么,在想什么、在困扰什么、在思考什么。透过这一刻的状态,可以看到当前含括的内容源自何处、过去的经历和当下的状态两者之间的连接。这种连接,既意味着个体的自我认识,一定程度上或许也隐喻着接下来的走向。进一步看这个过程的涉及者,除了个体的参与,社会毫无疑问也参与了进来。后者以各式多元面貌出现——父母、学校、同学、朋友、恋人、移动设备、信息——个体在面对、处理自己时,同时需要面对、处理与社会的关系。多层维度交混中——单个个体在时间前后、空间内外的比较,多个个体间在各个维度上的比较——既可以感受到处理方式和结果的共性,也可以感受到处理方式和结果的差异性。对进行自我认识而言,前述的共性意味着什么,前述的差异性是如何产生的——由哪些因素影响、以怎么样的机制而形成。

到了这里,我明白了我想说什么——ta 们在如何认识自己,我又在如何认识自己,如何才能认识自己。

这是第二个人,也是系列访谈的第 2 篇。B 代表着访问者,L 代表着被访问者 L。

自恋会更好

B:如果让你用三个关键词来介绍自己,你会用哪三个词语?

L:形容词、名词都可以吗?

B:都可以。

L:亲和力,乐于助人,耐心。

B:你觉得自恋和自卑,如果非要用极端来看,二选一的话,你觉得哪一个比较合适?

L:对我而言的话,自恋会更好。

B:对这个世界呢?

L:我也觉得自恋会更好。

B:认识一个人,你觉得认识到了哪些方面就算认识了这个人?

L:有一起参加过两次以上的活动;一周之内的沟通不少于两次,包含线上和线下;双方都了解彼此的基本信息,年龄、工作状况,并且在此基础上再了解更深入一些,像平时工作做什么、会遇到什么问题;如果(我们关系)更深一点,朋友圈里(需要)有共同的人。

B:我发现你的方式是用衡量指标、看具体的行为。

L:我觉得「通过行为去了解性格」比「说自己是什么性格」更好。

接触到很多蛮喜欢但之前没有接触到的东西

B:高中时,你觉得大学是什么样子?

L:高一、高二几乎没怎么想,当时也没有压力。主要是高三吧,当时其实也不太了解(大学的具体情况)。虽然家附近会有一些学校,但是更多对大学的印象还是来自于社交媒体、传统媒体以及老师的一些叙述。(当时我)觉得大学会是比较自由、没有那么注重学习成绩而更加注重实践能力。

B:可以更详细地描述下自由吗?

L:我小学、初中和高中,特别是小学和初中,学校就在小区里,家里就管的特别严。我觉得自由是没有父母的约束、老师的约束更松、可以接收到更多的观点、更多去做想做和感兴趣的事情。

B:接收到更多新的观点对你而言比较重要吗?为什么呢?

L:因为地域差异吧。就像我们来自不同城市,对事情的看法肯定是不一样的。兴趣爱好也存在差异,(通过彼此)可以接触到很多自己蛮喜欢但之前没有接触到的东西。

B:现在回头看,想象中和实际上的大学有差异吗?

L:有,学校还是挺看重成绩。

B:自由呢?

L:自由的话,学校限制也还蛮多的。某种程度上,和高中差不多。

B:那有接触到新的观点和事情吗?

L:以前听歌,听国内的音乐比较多。认识了一个室友以后,我会接触到不同风格的音乐,发现其实也很不错。认识了一些不同的人,ta 们的为人处事、感兴趣的东西,对我有挺大的影响。

B:最后是如何解决呢?

L:最开始一个人去做这些事情,学会拒绝,告诉 ta 我可能现在不想去、或者有其他事情。

B:拒绝影响到了你们的关系吗?

L:我觉得并没有。其实不一定要我在现场,线上或其他方式也可以解决。

B:在其他方面,有类似的新发现吗?

L:有一些和自己原来三观不太一样的事情,但更多的是大同小异。

B:不太一样的事情是什么呢?

L:一个是大家为人处事的方法不一样,一个是大家对关系的处理不一样,再者大家想要去了解的事情不一样,还有就是看问题和解决问题的方式不一样。

B:你怎么看这种不一样?

L:不一样很正常,只要这种不一样能说服我、让我觉得有道理的话,就 OK 啊。

B:如果没道理呢?

L:没道理的话,分情况吧。一起做的话,我觉得没道理会和对方说;对方自己做的话,我讲完,ta 还是要做的话,那就去做吧,因为又不是我做。

B:你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吗?

L:都差不多吧。以前出现不一样,我就默默地听;到后面的话,我会说一说自己的看法。

宁愿加班到死也不想放假

B:在关系里,你越来越多地作出反馈。你怎么看待反馈呢?

L:反馈更多在朋友和家庭关系中。两个人的关系更稳定、有更进一步的发展时,反馈就慢慢出现了。对于朋友而言,反馈可以起到沟通的作用,避免产生矛盾。对家里的反馈更多是单向的,更多是让他们放心吧。

B:点头之交你会给反馈吗?

L:如果你委托我办事的话,我可能会;如果是平时的话,就可能不会。

B:工作中呢?

L:工作中,同事的话,我帮你问什么东西后会给一个反馈;领导的话,什么事做完了会给一个反馈。整个做的过程中,如果遇到什么问题、或是很重要的话,我也会给反馈。会选一些节点来进行。

B:这是你一直都有的意识还是在工作中发展出来的?

L:应该算是发展出来的吧。早期是小白时,自己也不太懂,更多是别人说你要及时给我一个反馈或者说到什么节点给我一个反馈,后面慢慢自己就形成了这种意识。

B:大学里,你有哪些印象最深的点?

L:一个是恋爱经历,当时比较冲动,我们俩在一起了,但过了十天就分手了。那个男生是初恋,我会觉得自己好像玩弄了人家的感情,可能对他以后造成不好的影响。再一个是去北大的暑期学校,对我的想法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再就是去北京的实习,我对工作、生活、人际关系有了一个改观。

B:是什么样的改观呢?

L:工作的话,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难找、那么累;生活的话,哇,活下去好累;人际关系的话,遇到的问题会比在学校更多,因为利益纠纷会更多。

B:北京一直是蛮受非议的,一方面是会高评价,另一方面又会是很低的评价。你怎么看呢?

L:我会比较高评价吧。房价高、人多,反而会给我一种内驱力,努力的内驱力。因为人多,要想在这个城市做出属于自己的东西,你需要更努力。而且人多有紧凑感吧。我个人比较喜欢快节奏的生活,宁愿加班到死也不想放假。偶尔放一两天假可以,常常待家里会让我心情低沉。另外,在北京遇到的人会让你了解到不同的观点、领域和事情,以及你可以去做更多帮助别人的事情。

B:你现在怎么理解工作呢?

L:我蛮赞同「天生我材必有用」。需要不断去尝试、去发现自己适合做什么。我觉得工作还是要做自己感兴趣和能够做的事情。

B:选择一份工作,你会考虑考虑哪些因素?各自的权重如何?

L:最重要的是「我能做」、其次是兴趣,接下来是公司或行业、工作地点、薪资。

一种懈怠

B:你怎么看待虚拟世界?

L:它能够给我们带来很多便利,出行、吃喝玩乐、了解信息、人际交往。

B:你觉得互联网如何改变了信息?

L:它让信息的获取更便捷。这个信息包括很多方面,听到最新发的专辑、接触和自己有相同观点的人。

B:这种变化带来了什么样的影响?

L:让我们了解到了多方面的消息。我觉得消息太多,偶尔会产生一种懈怠。

B:「了解到更多信息」和「没有了解到更多信息」之间有本质差异吗?

L:生活中会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这个生活包括很多方面,干的事情、想干的事情、遇到事情怎么处理。

B:产生的懈怠意味着什么?

L:很多想了解的事情、精力有限、信息量巨大,且(精力)会随着情绪有所变化。我觉得(这)更多是一个情绪控制、给自己制定目标的问题。

B:你会选择接收什么样的信息?或者说如何考虑这个问题?

L:先接收很多方面的信息,随后进行筛减。

B:怎么筛减呢?

L:看了相关信息、目前主推的信息后,根据内容的观点、内容和我自身利益的联系,从而作出选择。

B:标准是你的自身利益?

L:对。

B:你觉得核心利益是什么?

L:让我进步,包括很多方面,思考、行动、金钱。

B:你如何应对这种的懈怠?

L:调整心情。当心情处于比较低落的时候,懈怠会比较严重;但当心情或者心态比较积极时,这种懈怠出现就比较少。

B:我突然意识到这种懈怠和情绪是相关的。

L:我觉得当我情绪低落时,什么事情也不想做、只想自己呆着、不想接受新的信息。可能也是一种自我防御吧,那一刻觉得新的信息会迫使自己进行改变。

B:你觉得虚拟世界如何改变了人际关系呢?

L:认识更多的人,通过更短的时间认识到更多的人;通过这个东西,去维持一段关系。

B:这种方式有什么不一样吗?

L:我现在会觉得这个方式,更多地,给我带来的好影响不多。或者单纯只通过线上认识的朋友,关系维系的时间比较短。

B:你觉得原因是什么?

L:可能是大家还是太浮躁了吧。我们草草地认识了、又草草地聊天,本来大家对于这段关系也没有那么在意,最后就草草地结束了。我觉得线下对于人际交往是很重要的。

大家都是这样做的所以你就应该这样做

B:说到性的话,你会想到什么?

L:男的女的,更多的是性生活。

B:你怎么看待性生活?

L:简单来说,性生活和谐很重要。

B:什么算和谐?

L:双方对这一次性生活都很满意。

B:如果一个人随身携带着安全套,你是什么感受?

L:很久前和朋友聊过这个,当时我得知了喜欢的男生随身携带着安全套。当时的话,我可能会有点惊愕;冷静下来想想,我认为这个男生是比较有责任的。我认为随身携带安全套利大于弊。

B:怎么理解刚刚提到的责任呢?

L:对两个人的负责,预防性病、防止意外怀孕。

B:当时为什么会错愕呢?

L:可能还是对身边男生不理解吧。后来发现,身边男生出门有女生时,也会带上安全套。

B:你怎么看性取向?

L:不管什么性取向都是我可以接受的。

B:这个接受是指?

L:我觉得 ta 这样做是 OK 的,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B:你觉得在国内的话,性少数群体处于什么样的地位?

L:得看对于同龄人还是长辈。如果是长辈的话,更多是不接受的;对于同龄人而言,接受的人会更多。

B:你觉得长辈不接受大概是什么样的状况?

L:由于他们所接受的教育和经历、他们从小到大所处的环境、身边发生的事情、以及他们的上一辈的观点。

B:他们在其他问题上会有类似的态度形成过程吗?

L:会,这个也就是一种刻板印象。男生应该干什么、女生应该干什么,你不这样做就是错的,大家都是这样做的所以你就应该这样做。

性别是一个可变的

B:你怎么看待性别?

L:我之前有读到新闻说,一部分人生下来就是双性、同时有两种性器官,医生和父母就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去掉一种。我觉得性别有生理性别也有心理性别,当然生理性别也是可以改变的。性别是一个可变的。

B:可变具体指的是生理还是心理呢?

L:都是,都是可变的。

B:国内的话,这方面影响力比较大的就是金星了。你怎么看待金星呢?

L:我对她没有关于性别上的看法,我对她的看法更多是观点上的。如果不是媒体说的话,我可能并不知道她是一个变性人。

B:你怎么看无性别卫生间?

L: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会觉得有点尴尬吧。这是一种有点让我觉得侵略到我的隐私的感觉。「生理性别是女,心理性别是男」,你进男厕所 OK,因为不会影响到别人。但是无性别卫生间,有点像大澡堂,有点尴尬、侵犯到隐私。

B:它们是隔间。

L:还是觉得有点尴尬,是我目前不能接受的。

B:哪些点让你觉得尴尬呢?

L:上完厕所出来,看到一个男生会让我觉得尴尬。(这)更多是个人原因吧。我觉得这个距离已经超过了社交距离,超过了公众场合陌生人的距离。

B:女性卫生间也会有其他人在,同样的距离会让你觉得不舒服吗?

L:这个还好。主要是我给自己的性别下了一个定义吧,会让我觉得性别厕所会让人觉得有些尴尬。

B:也就是说你觉得不同性别之间是有显著差异的?

L:在某些方面。

B:哪些方面呢?

L:就像,器官。主要就是在器官这个上面。

B:因为不同的生理器官,所以当你们出现在同一个卫生间(即使有着隔间),依然会让你不舒服?

L:对。

B:你怎么看父母和医生为生下来有这两种性别器官的人做选择?

L:新闻说现在这部分人会提出抗议,应该等长大了自己来决定。我同意这种,让他们自己去选择,这会出现更少的悲剧。因为医生去选择,可能是基于哪种更简单,但很有可能出现与心理认同不符的情况。自己去选可以少掉很多困扰。

B:你对于性别是什么态度呢?

L:它对我会有一定的影响,又似乎,它的重要性没有那么大。

B:它现在对你有什么样的影响呢?

L: 我还是会有一些刻板印象,有些事情还是女生去做的。

B:你怎么处理这种刻板印象呢?

L:一部分是看自己能不能接受了,不能接受的话就拒绝去做。

B:提到性别,尤其在我们国家,另外一个东西不能忽视——男权。你怎么看待男权呢?

L:有一定的道理吧,但又不那么有道理。

B:哪一部分有道理,哪一部分没道理?

L:有道理其实他就是说男性群里有自己的权利啦,过分的是他只强调了男性的权利。

B:你觉得什么是男权主义呢?

L:我觉得是强调男生去承担主要的责任,比如在工作这方面。

B:你觉得男权主义对你有什么影响呢?

L:我觉得还好,对我的影响不是那么大。

B:不是那么大,具体是什么含义呢?

L:是可以忽略的。

B:那你觉得从社会层面上男权主义的伤害性是什么?

L:造成了很多职业歧视。

B:还有其他吗?

L:其他的,没有了。

B:女权主义呢,你觉得女权主义是什么?

L:强调女性也有自己的权利、选择的权利。我觉得更多的是强调女性和男性有一样的权利。

B:你对女权主义是什么态度?

L:对他一些基本观点赞同,其他的就不太在意。

B:基本观点指的是?

L:女性和男性有一样的权利。

B:其他的指的是?

L:偏激的观点,骂人家直男癌各种。

B:你觉得指责直男癌的这种行为的问题在哪儿?

L:我觉得这个是由于大家思维方式不一样。

B:那你觉得归类直男癌有一定道理吗?

L:不那么有道理,有一点道理但更多没道理。有道理的部分是(这一说法归纳出了)群体思维方式(的相似性);没道理是因为直男癌是对行为结果的阐释,而其实产生这一结果的原因可能有两种,一种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做,还有一种是可以选择这样做,我觉得这两种态度(和背后的意味)是不太一样的,就不能(用直男癌这种简单的说法对复杂的现象和状况)一概而论。

B:你觉得女权主义对你有伤害吗?

L:没有伤害。

B:你觉得男权主义对你有益处吗?

L:就目前而言,没有伤害也没有益处。

B:你觉得女权主义对你有益处吗?

L:对我而言益处不大,对我的影响不大,但对于群体的影响还是有的。

B:你觉得对你的影响有哪些呢?

L:社会环境这个方面。

更加发现自己的内心

B:这几年会有很多性少数群体为自己发声,也有很多人回击说「你可以是同性恋但你不要出来讲话」。你怎么看待这一现象?

L:就我说话关你屁事啊。

B:你觉得性少数群体的发声有什么社会意义吗?

L:对他们的群体是有益的,有人发声可以起到带头作用。

B:对于社会发展呢?

L:有人不敢尝试新鲜事物,总要有人证明「我试过这个东西,这个东西不是有害的」。有一个观点之后,才会有更多人去尝试、去了解。

B:我想起了最开始你开始时谈及的朋友使你发现到了喜欢但之前未曾接触的东西,朋友、少数群体的发声好像都可以帮助大家更加发现自己的内心。你觉得「发现自己的内心」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吗?

L:是,帮助你更好看到你想要什么。

环境会比基因对人的影响更大

B:你对性少数群体的态度一直如此吗,还是有着怎样的演变历程?

L:应该是受朋友影响。小学、初中身边可能没有这样的案例,但是高中时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是性少数群体。这对我影响还挺大的。我高中有几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ta 们都是性少数群体,ta 们和我们没有什么区别,人也都很 nice,跟他们的接触让我形成了这样的观点。

B:换一个角度来看,你对于出柜的人是什么感受?

L:出柜很需要勇气,因为可能身边会有很多人不理解你,你需要承受很大压力。但是怎么说呢,这也是一个大趋势所在吧。

B:你对于出柜的人会是什么态度呢,一个人出柜了会影响你对他的看法吗?

L:我第一反应也是惊讶吧,后面会变得很感兴趣,会问你的对象是谁呀这种。

B:为什么会惊讶呢?

L:这惊讶分为我在平时生活中有觉察到和没有觉察到。没有觉察到时,ta 看上去像一个异性恋,我就觉得伪装的很好呀。

B:你觉得同性恋和异性恋有差异吗?

L:有一些部分有差异,亲密的方式,具体指的是性行为;性格也会不太一样,更敢于冒险。我身边很多人都是,ta 们更敢于尝试普通人不太了解、不太敢尝试的事情。

B:你觉得这种差异是他们本身所具有的差异还是性少数群体这一社会身份带给他们的差异?

L:社会身份带给他们的差异。(出柜)这个事情会遭到一些人的反对,ta 们已经在做一个有风险和挑战性的事物,所以接受其他(有风险和挑战性的)事物也 OK 啊。

B:关于性这个大话题,你还有什么想讲的吗?

L:我一直觉得是环境会比基因对人的影响更大,在性的这方面。

B:我觉得性别观念也好、性取向也好,蛮大程度上是一个社会身份带来的。而且这个社会身份不是个人做出的一个选择,而是(主流社会)整个压给你的。比如说,根据你的生理性别,强行给你划定心理性别,之后强行分配爱情和爱情中的角色。What the fuck! 其实大家会以为说 ta 做的是 ta 想要的,或者说蛮多人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没有考虑自己的选择是自己想要的还是社会要 ta 做的。

L:我个人是可以接受 SM 的,因为我对这个还挺感兴趣的。但我能接受和理解这个事情的存在。

B:我也能,但他们受着更严重的歧视。所以我觉得说,性少数群体不仅是在为他们发声,也是在为所有的少数群体发声。我觉得所谓的文明就是大家可以去尊重每一种可能性,只要是在社会底线之上。

引发新的思考 | 毕业时,你在想什么 1

《毕业时,你在想什么》试图透过一系列问题,勾勒出不同个体在毕业这一刻的状态。

聚焦在这一刻,可以看到当前 ta 在做什么,在想什么、在困扰什么、在思考什么。透过这一刻的状态,可以看到当前含括的内容源自何处、过去的经历和当下的状态两者之间的连接。这种连接,既意味着个体的自我认识,一定程度上或许也隐喻着接下来的走向。进一步看这个过程的涉及者,除了个体的参与,社会毫无疑问也参与了进来。后者以各式多元面貌出现——父母、学校、同学、朋友、恋人、移动设备、信息——个体在面对、处理自己时,同时需要面对、处理与社会的关系。多层维度交混中——单个个体在时间前后、空间内外的比较,多个个体间在各个维度上的比较——既可以感受到处理方式和结果的共性,也可以感受到处理方式和结果的差异性。对进行自我认识而言,前述的共性意味着什么,前述的差异性是如何产生的——由哪些因素影响、以怎么样的机制而形成。

到了这里,我明白了我想说什么——ta 们在如何认识自己,我又在如何认识自己,如何才能认识自己。

这是第一个人,也是系列访谈的第 1 篇。B 代表着访问者,D 代表着被访问者 D。

| 慢热,沉稳,本质和意义

B:如果用三个关键词介绍自己,你选哪三个词语?

D:慢热,沉稳,更喜欢思考事情本身更深刻的方面。

B:第三点令我想到了一个词语叫「本质」,事情更深刻的方面就是本质。

D:还有一方面是意义。

B:当你想要向别人介绍你自己时,你会从哪些方面进行?

D:性格和兴趣,这样有可能在和人交流时发现共同点。说性格的话,当你说自己是这样性格时,别人会试图从这个角度理解你。之后你们交往更深时,他又会做出一些他自己的判断。

B:你给的三个关键词可以很清晰地划到这两个方面,慢热和沉稳属于性格,喜欢追寻事情的本质和意义其实就是代表了你的兴趣。两个问题刚好契合起来。那么其他人呢?你觉得认识一个人,认识了哪些方面就算认识了这个人?

D:经历和想法。他有过一些什么经历,或者从他有自我意识到现在这之间大概有一个什么样的历程,在这个过程中他会有什么想法。这两者之间是相辅相成的,并且是慢慢递进的。

| 大学:自我拓展的场所

B:高中时,你觉得大学是什么?

D:高中毕业时,其实我比较期待的是大学里的爱情。那时候有一些意识,(大学是)更丰富的环境,不那么闭塞。

B:除了不闭塞之外,你觉得这个丰富还体现在其他什么方面?

D:人际交往上。可能会认识更多的人、更不一样的人。其他的话,可能就是知识,会看到更多书籍。以前对大学图书馆蛮有兴趣的。

B:现在呢,你觉得大学是什么样子?

D:一个自我拓展的场所。没有像(高中时)那么跟随主流走,(大学里)其实你有更多的选择,环境和人、选择接触的信息,等等。

B:之前有意识这点吗?

D:没有。

B:大学的爱情和你高中想象得有差异吗?

D:高中时,想着会有一个喜欢的人、去做浪漫的事。但我现在不太记得(当时)具体会想些什么,但会去想这些。到了大学,有做,但很少。大概就是大一的时候跟女朋友去放天灯,更多的事情我是想不起来了还是怎么(总之是记不起来了)。

B:你觉得高中和大学的差异点在哪里?

D:高中时想的很简单,可能到了大学里想得更多了一些,对爱情的看法更深了一些,对关系的看法不像高中那么单纯。

B:高中时你觉得大学不那么闭塞,那么现在呢?

D:现在看的话,还是有一些闭塞。

B:差异点在哪里呢?

D:高中毕业之后我对大学没有那么深刻的认识,是一个比较简单的想象,(觉得是)换到另外一个地方、另外一个环境。那个时候没有对大学生活有比较多的了解,(这)限制了想象。接触的信息也没有(那么丰富),整个人还是处在很封闭的(状态)。

现在看问题的角度和深度不太一样了,就觉得(大学)还是比较封闭的环境。相比于当初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环境稍微复杂了一些、想法更多了一些。但从我现在来看,包括学校和学院都其实还是有一种体制内的感觉,和高中几乎没有差别。

之前我是个挺不自信的人,这一点我必须承认,包括大一、大二。不知道是什么,我现在相比较之前自信了很多。这部分自信,我想来源于我对自己有了更多了解之后,再去听别人的想法,我自己可能就完全比较洒脱了一点。举个例子,我比较会在意外表的东西,我今天穿了一件衣服看起来会不会很丑,现在就不管了,都还好。另外一方面这种自信是来源于,以前没钱会让我很不自信,现在也还好,对于有钱没钱。可能是基于对未来收入有一定预期,所以好很多。另一部分来自于心里那部分自信,可能是内心的满足感,让我把不自信慢慢给消磨掉了。

| 对人生的想法都是从恋爱经历中获得的

B:关于自我认识,你有什么想说的?

D:我感觉我这样的一个想法,也还(来得)蛮迟的。我想这些问题也就几个月的时间,也可能是没有总结、也可能是没有意识到。

B: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你开始思考这些?

D:可能是去年和女朋友分手后,我反思这段关系时开始思考的。大概是去年八、九月份。我的好多对人生的想法都是从恋爱经历中获得的,每次失败的恋爱之后开始去想这些东西。之前真的没有去想这些。那个时候去反思为什么会(分手),那个时候我意识到更多是自己的问题,这段恋情的失败更多是自己的问题。我就开始想过程、(彼此的)关系,(逐渐)想的更多,就慢慢到这样。

B:你的行为动力是什么呢?从长时间的跨度来看,跨时间、跨情境。

D:改变自己的状态吧。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去走。这个方向对未来的一个期待吧,不管是情感也好、生活也好、什么也好,就是这样。这当中更多是期望情感得到满足。这种满足,无论是爱情、亲情、友情,都想得到更多满足。

B:满足对应的是匮乏,你现在对这些更多是觉得匮乏吗?

D:有一些匮乏吧。

| 有了更多的自我认识,有了自己的标准

B:你觉得不自信时的你和自信时的你有本质差异吗?

D:有,肯定是有的。差异的话,是生活状态上的差异。不自信的时候,我做很多事情会先考虑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是什么,其实这样会限制到自己。举很简单的例子,别人的看法更多压制了自己的想法,更多地去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有时候说的一些话,事后自己感觉不对,于是就会想别人会怎么看。(自己)就像陷入这样一种困境。

B:也就是说,随着从不自信向自信这个状态的过渡,你会越来越多听自己的声音。

D:对。

B:你觉得差异主要在这里?

D:是。

B:你觉得自己的物理状态在前后有本质差异吗,譬如说外貌、着装这些?

D:好像没有本质的差异。改变有很多,但本质性的差异没有。

B:之前你有自己的价值判断吗?

D:之前没有,(自己的价值判断)很模糊,不会有很具体的判断标准。

B:这个判断是怎么清晰起来呢?

D:我觉得也是有了更多的自我认识,有了自己的标准。我现在也看不太到清晰的形成路径。

B:你之前想过这个问题吗?

D:没有。

B:你的自我认识是怎么多起来呢,除了恋爱?

D:我觉得还有一种我说不出来的东西,类似于那种无意识的,好像是一种无形的东西让我对这方面感兴趣。比如说,看书时我无意识就会去看这方面的内容。

B:这样的转变和探索,和你读大学有关系吗?

D:我觉得是有一定的关系,受环境的影响。如果我不读大学的话,在这个年龄阶段我是否会想这个问题,我保持怀疑。如果去到另外一种环境,如果高中结束我去打工,我很有可能不会想这个问题,至少有很大的可能。因为接触的人不一样、环境不一样。如果高中上完就去打工去了,在这个社会上就又往下掉了一个层级。我在参考和我不同经历的人,他们完全没有这种意识。

B:你接触到的什么人、什么环境促使你开始思考这些?

D:我觉得是一个综合性的,可能是自己无意识的东西是一个引发点,外界的环境给了这样一个土壤,他们相互作用。

| 以选择的话,可能不太想要

B:你对于虚拟世界是怎么样的态度?

D:这种环境,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孤独、变得很空虚。看似我们与外界的交流很多,但其实通过互联网这种方式探寻不到最本质的方式。

B:你觉得最本质的方式是什么?

D:就比如我们俩如果通过手机,而不是面对面的话,交谈达不到这样的深度。

B:你觉得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D:我觉得现在不太好讲,因为自己也活了 22 年。

B:我们这样的交谈对你的意义在哪里?

D:引发更多的思考。

B:也就是说虚拟世界在引发更多思考上会有更大局限?

D:嗯,我觉得是。

B:什么样的东西可以引发你的思考?

D:触及人生存、生活的本质的一些东西都会引发我的思考。

B:也就是说,你觉得这些内容在互联网上接触不到,或者说接触的质量不够好?

D:对。

B:那十三邀呢,你觉得这些属于互联网的内容吗?

D:当然属于。

B:你觉得这些东西可以引发你的思考?

D:有的。

B:你是觉得这样的东西不够多吗,所以没有办法引发足够的思考?

D:(沉默)

B:它在你的生活中占的比重多大呢?

D:很大吧。

B:是什么样的东西支撑它占了很大的比重?

D:其实它以它的方式渗透到了生活的很多方面,就比如说出门干什么都需要涉及到互联网,交流、付款。

B:我感觉到,你比较被动地被它影响到?

D:也不是被动,是主被动相互影响。因为在这样一个环境里,你没有办法拒绝;同时选择这样一个方式,它可以带来便利。

B:所以即将你觉得它是没有效率的,但因为这些被动种种原因,所以它还是占了你很大的比重。

D:看起来矛盾,但其实它就是这样一种真实的状态。

B:你觉得这种状态合理吗?

D: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可能不太想要这样的方式。

B:你想要什么样的方式?

D:如果你这么问的话,我就会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互联网会怎么样。当然它可能会少一些乐趣,但是…

| 他们可能觉得这是没有意义的

B:隐私上你会怎么考虑?

D:有时候会担心这样的问题,每次要填一些身份信息时,我就会比较警惕和小心。但是你又不得不去填的时候,就会比较纠结。

B:你之前会系统地考虑这些吗?

D:没有。

B:你觉得现在的聊天信息是被其他人、其他公司知道吗?

D:我觉得是吧。因为它们,微信肯定有一个大数据平台存在。当然可能不会是重点关注的对象,但还是会被看到。

B:你介意吗?

D:当然介意。

B:你采取了什么措施?

D:没有措施。

B:也就是说你对它的介意还没到需要做出措施的程度?

D:就拿微信来讲的话,如果我介意的话,就其实这要很多人或者亲人之间达成一个共同的共识之后,这个才能建立起来。如果只是我介意,如果我选择一个更加保密性的 app,这就没什么意义了呀。

B:你觉得这个改变怎么会发生?

D:这个,很难。

B:所以,虽然你介意,起码目前是维持现状,没有任何行动?

D:对。

B:理想主义来说的话,你觉得你有可能改变这个现状吗?

D: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因为从我自己来看的话,我周围的一些朋友,即使玩得好的话,他们对(隐私)没有意识,也没有过多地去思考这个问题。所以说这是一个比较大的障碍。

B:你尝试过和他们沟通、交流这个 topic 吗?

D:有一点,但他们可能觉得这是没有意义的吧。

B:你觉得这是有意义的吗?

D:我觉得当然有意义了,但是…

B:你觉得这个问题的重要性是多少呢?如果评一个分的话,1 分代表不重要,7 分代表很重要,你会给多少分呢?

D:大概是,5 分吧。

B:你在其他问题上会遇到类似的状况吗?

D:好像没有吧,也可能是我没想到。

| 我自动会屏蔽一些东西

B:互联网的发展带来一些很显著的结果,信息过剩。你怎么看待这个呢?

D:信息过剩…

B:你之前留意过吗?

D:没有。

B:你觉得它对你的生活有影响吗?

D:有吧。突然一下很多东西涌到你面前,这些信息都是零碎的,但是你又不知道该选择哪个才是有意义的。这个大概是一个困扰吧。

B:你生活中有会选择订阅服务吗?

D:订阅服务?类似于微信公众号?

B:购买信息筛选服务。

D:没有用过。

B:你觉得它们对于你这个困扰会有帮助吗?

D:其实有吧。

B:那对于这个困扰,你的应对方式是什么呢?

D:其实我感觉有时候我自动会屏蔽一些东西。

B:你觉得今后还可以做些什么从而来更加高效地应对这个困扰?

D:我也不知道。

B:你觉得信息过剩给你带来的困扰,它的重要程度有多少?1 分代表不重要,7 分代表很重要,你觉得它的重要程度是几分?

D:3 分吧。

| 什么阻碍了我去想这些问题

D:我感觉自己,对你刚才提的一些问题,没有更深地去考虑。我觉得应该需要去考虑。我在想是什么阻碍了我去想这些问题。可能是我更多关注现在生活表面上的状态,目前还不是很稳定的状态抑制了我这方面的思考。但是另一种可能就是我对于很多事情的理解还是不够,思考得不是那么深、没有那么全面。

B:你觉得这些对于生存有没有意义?

D:有,反过来讲这就是生存的意义。不可能说只是为了生活,而不去…

B:我觉得在这里又是很矛盾,一方面没有去想它的原因是还没有一个稳定的状态,但另一方面它好像就是这个不稳定本身。你觉得这种落差,这种矛盾出在哪里?

D:我不知道。我现在突然想到,觉得好匮乏。第一个就是,语言上的匮乏、思想上的匮乏。然后,有一种渴望,就想去充实它。我又不知道这种方式是什么,充实它的方式是什么。我想了一下,就是看书能解决这种匮乏吗?我在想。或者是说,我本身的理解能力不够,还是?有点混沌的状态。或者是说,我接触到的信息太少了。